路透香港/曼谷11月29日报道:33岁的Fred Perrotta花费四年时间,为其公司Tortuga的时尚背包产品与多家中国供应商建立起供货网络。然而当美国政府宣布对近半数中国输美商品加征关税后,他开始到其他国家寻找供应商。
他说,这个过程到目前为止已接近完成,即使美国总统特朗普和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本周20国集团(G20)峰会上宣布两国之间的贸易战停战,恐怕也没法改变了。
Perrotta的公司所参与的这场转变,被行业专家称作是2001年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WTO)以来最大的一场跨国供应链转向。
这一转变引发激烈竞争,大家都在努力取得中国周边国家的新设施,并在中国以外重建供应链。中国占到全球制造业的五分之一。
“所有人都很紧张,都在匆忙奔波,从长期来看,我们可能会对所有事情进行调整。”Perrotta在加州奥克兰通过电话表示。Perrotta近来在奥克兰收到了越南一家潜在新供应商的首批样品。
这一仓促局面是因美国可能对中国商品加征更多、更高的关税造成的,另一个原因则是美国企业担心中国周边的新兴经济体只能根据“先到先得”的原则提供新业务。
越南和泰国正成为首选目的地,但两国仍面临产能限制,包括官僚机构低效率、缺乏熟练工人和基础设施瓶颈等。
“整个亚洲一片忙乱”
路透采访了来自各个行业的十多位企业高管、贸易律师和游说团体,显示最近几个月整个亚洲一片忙乱:高管催要样品、到处参观工业园区、雇聘律师以及和官员见面。
香港上市家具制造商敏华控股今年6月以6,800万美元在越南收购一家工厂。本月稍早敏华控股表示,计划2019年底前将其厂房总建筑面积扩大近两倍至37.3万平方米。
敏华控股在声明稿指出,这项收购是为了降低关税构成的风险。
越南工业地产开发商BW Industrial表示,自10月以来询问大增,其所有厂房目前都已出租。
“制造商来自全球各地,他们在中国都有生产工厂,且需尽快开始生产。”BW Industrial销售经理Chris Truong告诉路透。
提供电子产品和制造解决方案的泰国SVI Pcl表示,刚挑选了四笔与现有客户往来的新交易,价值约1亿美元。这些客户在中国也有业务。
“贸易战对我们有利。”其执行长Pongsak Lothongkam说。“跟我们接触的企业非常多,我们得理出优先顺序。”
东南亚最大的印刷电路板生产商KCE Electronics首席执行官Pitharn Ongkosit对路透表示,已有美国企业接洽其公司,希望寻找一家新供应商来取代中国的一家供应商。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很多客户联系我们咨询产品和价格。但现在还没有达成交易,这需要时间,”他说。
另一家泰国电子产品制造服务供应商Stars Microelectronics Pcl也收获了新业务。
“很快将有两三家企业开始把生产基地(从中国)转移到我们这里,”该公司CEO Peerapol Wilaiwongstien称。
柬埔寨也吸引到海外企业的关注,总部位于美国新泽西州的自行车生产商肯特国际(Kent International)将把中国生产业务转移至柬埔寨。
“我们在美国有很大一块业务,”该公司多数股股东和执行长ArnoldKamler对路透称。“现在别无选择,只能尽快把生产从中国转移出去。”
最严重的采购中断
随着中国经济向服务、消费和高科技生产转向,换供应商和公司迁址的做法标志着已然确立的趋势加速。
“我们即将进入一代人的时间内所见到的最严重的采购中断,”美国服装与鞋业协会(American Apparel & Footwear Association)执行副会长Stephen Lamar表示。该协会有超过1,000家会员,每年为美国零售销售贡献逾4,000亿美元。
“我听到这些企业说的最多的就是:‘多年来我们一直说把中国供应多元化,现在我们真得这样做了’。”
转移生产可能需要数年才能完成:企业需要获得资金,找到合适的供应商、选择新的物流--处理这些问题的同时,还要在他们不甚了解的国家应对新的法律和会计问题。
“把工厂从中国转至其他地方的过程会非常缓慢,而且充满变数,”安盛投资管理新兴亚洲高级经济师姚远表示。
瑞银本月稍早在一份报告中称,技术含量不高的商品和低附加值的制造业会转移得最快,而机械、运输和IT领域的高附加值商品出口可能会需要数十年才能迁走,因为研发成本较高且中国劳工成本具有竞争力。
不过花旗上个月进行的一项区域客户调查显示,超过半数的受访客户已经在调整供应链,以限制对自身业务的冲击。
美国商泰隆国际贸易律师事务所贸易律师Sally Peng称,中国在自动化等领域的先进性意味着,没有哪个国家可以取代中国。
“所以大家都在寻求中国+1,+2、+3战略,一直排到了非洲,”她表示。
特朗普和习近平将在本周20国集团(G20)峰会间隙会晤,但企业对贸易战休兵不抱什么希望。
确实,特朗普周一说过,他预计将2,000亿美元中国输美商品关税税率由目前的10%上调至25%,并重申将对其余所有中国商品加征关税的威胁。
虽然中国出口数据尚未显现受贸易战影响的迹象,但一些经济学家表示,这是因为企业竞相在美国加征更多关税之前出货。
日韩也成间接受害者
当然,较小的新兴亚洲经济体就不要奢望美中贸易战恶化前景能给他们带来好处了。
整个东南亚,加上台湾、日本和韩国,第三季经济增速都已经放缓,官方将其部分归咎于贸易战。
比如,泰国的电子集成电路10月对美国出口增加4%,但对中国出口则骤降38%。
越南的制造业信心指数在亚洲位列榜首,但现在也远远脱离峰值。
对这些寻求改善生意的国家来说,基础设施的欠缺也是个问题。
泰国在世界银行基础设施排名中位列第41名,越南是第47名,中国则是第20名。
泰国正寻求以450亿美元的东部经济走廊(EEC)计划来解决上述问题。该发展项目计划改善深水港、机场和铁路。
除了基础建设瓶颈外,官僚作风,尤其是在越南,仍难以改善,而且熟练工也不容易找到。
越南的失业率在2.2%。泰国甚至更低。
“在越南非熟练工占比仍相当大,这个问题一直也没有得到有效改善,而且我认为五年后或甚至10年后也不会有太大的改变,”越南电子业协会副主席Nguyen Phuoc Hai表示。
“在第四次工业革命下,廉价劳工是否仍将是越南的优势还很难说。”
纺织“大佬”开会谈对策:形势严峻、环境严寒!
11月21日,浙江省纺织行业协会七届四次常务理事扩大会议在海宁召开。与会人员围绕中美贸易战,交流了当前的形势与对策。与会企业家们认为,当前的形势严峻,企业面临的问题很多,一方面,我们要积极向政府部门呼吁,改善企业生存环境;另一方面,我们要有信心,齐心协力,苦练内功,共度难关。
常务副会长、立马控股集团公司董事长章树根:当前行业形势,可概括为“三个严”:形势严峻、问题严重、环境严寒。形势严峻:谓之一高、一重、一低。一高,已到高成本的阶段;一重,是指企业负担重;一低,是企业盈利水平低。问题严重:一是风险大,主要是环保、安全风险;二是压力大,主要是心理压力大,怕半夜接电话;三是产能大,不出口难以消化;四是内耗大,恶性竞争,市场紊乱。环境严寒:融资难,虽有措施,但效果不明;招工难,此问题还将持续存在;办事难。面对当前形势,企业存在信心不足,投资不足和后劲不足的问题,高质量转型发展艰难。
我们的对策:一、行业协会要站在全省行业的高度,积极发挥作用,反映行业的真实情况,争取政府更大支持;二、要抱团联合,打造浙江纺织区域竞争新优势;三、对行业有信心,坚持主业不放弃:坚持绿色发展,环保不能忽视;坚持时尚发展,加大研发搞创新;坚持提高智能化程度。
常务副会长、浙江春江轻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孙伯勇:企业目前生产经营比较稳定,但对未来的展望,感到危机重重。国内外形势对行业造成的压力较大,中美贸易战不仅仅是经济摩擦,更是意识形态方面的斗争,所以要做长期准备,中美贸易战会对行业产生很大的影响,即使没有直接进出口业务的企业,也会有影响,因为是相互关联的。国内经济的变化,已到了分水岭,加入WTO以来,中国纺织业得到迅速发展,使得员工工资和社保逐年增长,加起来差不多已达每人每年10万元,到了非变不可的地步。
怎么求变,途径有三:一是智能制造,提高自动化水平;二是时尚化,通过产品创新提高附加值;三是跨界产业联合,用互联网模式,改变整个产业生态。对此,我们要有危机感、紧迫感,改变自已,迎合世界贸易与国内新的经济形势变化的格局。
副会长、海宁八方布业有限公司董事长邱建强:八方在美国做Aeo和Levis两大品牌的供应商,往年做得较好,今年单子开始下到斯里兰卡、孟加拉等东南亚国家,到中国的单子越来越少,现在公司做一些小批量、多品种的单子,这是贸易战引起的结果。
规模效应与产出效益不一定成正比,如保险粉生产商去年开始压缩产能,但价格从5000元/吨,涨到现在的10000元/吨,提高附加值,增加了效益;同样,靛蓝粉生产降产能后,价格从36000元/吨,涨到今年的60000元/吨,效益可观。因此,产品开发创新,提高附加值才是我们要做的,做精才能做强,像牛仔面料,要想办法把梭织面料做到针织面料的舒适度;设备要走智能化,八方的自动穿综机,一台自动穿综机投资了200多万元,用工从原来的8人减为2人,缓解了招工难的问题,核算下来,三年就能收回投资成本。
副会长、浙江新建纺织有限公司董事长周瑾悝:袍江40多家印染企业、20多家化工企业,2020年底前全部要搬迁,没有补偿,搬迁后要成立企业,污水的日排放量必须在1万吨以上,新建纺织日排放量在3500吨左右,要三家企业抱团,强制变成一家企业,而且只能用一个阀门;企业在正常生产,若要搬,除核心部件外,其它的就要切割报废,损失很大。
我们的危化品管理是做得比较好的,安检部门曾在企业里召开过推广会,但安检部门对危化品管理要求严苛,里外都要安装探头;自去年公司开始推行“智能用电”,要求在发热的地方都要装探头,实际上这只能算是一个监测系统,不能叫作“智能用电”。协会要了解这些企业所遇到实际情况、实际问题,反映给政府部门。
副会长、浙江湖州威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姚锄强:湖州威达主要是做气流纺和涡流纺色纺产品,最近也生产牛仔用纱,产品进一步拓展。威达被评为“国家新型纺纱特色基地”,在气流纺色纺纱中走在前列,在研发设计方面走出了自已的路子。今年整体情况还可以,1~10月份产值增长了近30%。
近期,从中央到地方,都在了解民营企业的困难和问题,借此机会,我们要把企业碰到的问题与困难,向上反映,寻求政府支持。如浙江电费高、收取不合理电费保证金、天然气价格说涨就涨等,一方面大家要抱团发声,另一方面协会也要呼吁。与此同时,我们更要做好自己的企业,企业不管大小,产品要有特色、亮点。智能制造方面,要进行技改,逐步解决,这是努力的方向;品牌方面,威达这两年主要是练好内功,抓好品牌建设,逐步把市场拓开。
副会长、浙江金丰纺织有限公司董事长徐国祥:前些天,萧山20多家劳动密集型纺织企业座谈,企业家们指出,土地税收以亩产论英雄、能耗标准搞一刀切是不合理的,纺织行业用工多,土地多,但社会贡献大,不同行业应区别对待。希望大家向政府部门提出合理意见与建议。
副会长单位代表、浙江金梭纺织有限公司采购总监童小胜:金梭纺织主要是专业生产牛仔产品,是出口型企业。若不是汇率贬值,企业会很困难。
现在主要的策略是练好内功,抱团取暖。一是调整产品结构,做一些差异化、混纺类的产品,降低全棉产品比例,增加混纺类产品;二是避开与东南亚国家的竞争;三是企业要抱团,由于目前还存在意见不同、所用原料结构不同等原因,抱团很难,但我们作为兰溪纺织协会会长单位,会努力去推动。
常务理事单位代表、宁波朝阳纺织有限公司总经理何雨韬:对亩产论英雄深有体会,我们老厂置换到一块30亩的土地,造了4万平方米的厂房,容积率达到2.6~2.8,政府部门鼓励,认为这是在向天要地要空间,亩均产值达到1500万左右,纱锭数还比原来增加了近20%,由原来6万环锭纺增加到7万锭。另外,企业现在在江西省玉山县建有占地100亩土地的10万纱锭工厂,后又购置100亩土地,与当地政合作比较愉快,还考虑明年是否再扩产的问题。
理事、浙江吉玛良丝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季国苗:五年投入8000多万,建设“吉玛良丝”品牌,在绍兴已有点名气,凡可以用大麻做的产品,企业基本都已开发生产,产品包括地毯、窗帘、床上用品、卫浴系列、校服等,到今年才有点收益,所以说做品牌不是一般的企业可以做的,现在对普通白坯纱的生产越来越没信心,主要做功能性的纱线。目前,产品内销不行,这可能是原料涨价、市场波动等原因造成的。
理事、嘉兴康龙纺织有限公司人事行政总监赵会平:嘉兴康龙纺织有限公司是一家美资企业,产品与八方布业一样。
中美贸易,初期打口水战,企业心里忐忑;中期,对配额产生影响,配额就像一个持久的痛,不知2019年的配额会怎样。最大的困难,是总部对中国市场的信心不足。政策方面,比如中水回用,2008年企业上中水回用设备,是很先进的,但在指标上前五年被要求削减30%,后面三年再被要求削减30%,这是不合理的,因为最后没法再削减了。所以碰到实际性的困难时,应该如实反映到政府部门,这有助于政府修订或建立新规则。
与会代表中,常务理事、浙江鑫海纺织有限公司董事长邱海斌的发言,有些与众不同:兰溪鑫海纺织有限公司现有喷气织机1600台,主要生产棉白坯布,接近100个品种,一天的产量在50多万米,年用纱量在7-8万吨左右。今年上半年,5月底之前,订单满满,产销两旺,产品主要销往广州中大市场和福建石狮市场;企业以新产品开发为主;淡旺季有所调整,这是受双十一的影响。
对后期的展望:四个字“乐观向上”。理由:贸易战降低了消费,但棉的占比在未来2~3年里会增大,具体来讲服装面料,包括四大方面,男装、女装、童装、内衣,从13年开始先是男装回暖,接着是针织内衣回暖,再往后看2~3年,童装和女装将回暖,无论是按照产业的轮回来看,还是按照流行趋势与产业的规律来看,都是比较乐观的。
会长、华孚时尚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孙伟挺:中美贸易战将是持久战,但浙江纺织不失信心;产业互联网模式下的新制造是大势所趋;产品差异化与成本差异化是王道;越南与新疆,是制造业转移的必然选择。